第33章

学徒

何征消失后第八十天。

程野在教李明进边界。

李明——第四次了。

"闭眼。感受。一百三十七度。"

李明闭眼。

"一百三十——六？"

"再感受一下。"

"一百三十七。"

"对了。调。"

李明调了旋钮。

出来之后——手温升了零点八度。传导速度——降了一个单位。恢复中。

"李明。你——第四次了。损耗在可控范围。"

"程野。你——零损耗。我——每次降一个。"

"你跟何老师——更像。正常反应。"

"何老师——三次——就——"

"何老师的情况——特殊。他零适应进去的。你——有我教你——有循序渐进的训练——你的损耗——比何老师小得多。"

小得多。

"程野。我——能进几次？"

程野算了。

"你的传导速度——五十四。每次降一个——恢复零点五到一。净损失零到零点五。大约——几十次。"

几十次。

比何征的七次——多了十倍。

"因为——你有训练。何老师——没有。"

训练——让李明的身体——提前适应了——损耗更小。

"何老师——给了我们训练方案。从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循序渐进。"

何征——虽然自己零适应进去了——但——他设计了训练方案——让后面的人——不用零适应。

"何老师——用自己的三次——摸出了训练方案。"

三次。换了一个训练方案。

程野在操作手册上加了——第二十六页——

"操作员训练方案（何征设计程野验证）。
阶段一：百分之二环境三天。旋钮+方向感。
阶段二：百分之五环境两天。精度测试。
阶段三：百分之十环境两天。实操。
阶段四：百分之二十环境一天。速度测试。
阶段五：百分之三十环境一天。最终测试。
阶段六：边界（百分之五十）。第一次由老操作员陪同。"

六个阶段。十天。

何征教程野——用了一周。程野教李明——用了十天。

以后——每个新操作员——十天——就能上岗。

"何老师。你设计的训练方案——十天一个操作员。一年——大约三十六个。"

三十六个。

从两个——一年后——三十八个（加上程野和李明）。

"如果每个操作员——都能教——指数增长——"

第一年——三十八个。
第二年——每人教三个——一百多个。
第三年——几百个。

"三到四年——几千个。"

几千个。

从何征一个人——到几千个——三到四年。

"何老师。你——开始了。我们——继续。"

嗡嗡声。0.35203。

程野在帐篷里。

李明在旁边。刚从边界里出来。手温在恢复。

"李明。你——第四次——抵消率多少？"

"七十八。"

七十八。大纲里的数字。

"何老师第一次——八十三。我第一次——八十四。你第四次——七十八。"

"我——比你们差？"

"旧主一直在加力。八十三是两个月前的最优值。现在——旧主百分之三——七十八是当前的最优值。跟你的水平无关。"

跟水平无关。

"李明。你——做得很好。七十八——当前条件下——最优了。"

"真的？"

"真的。数据说的。"

数据说的。

李明笑了。

"程野。你——越来越像何老师了。"

"哪里像？"

"说话。'数据说的。''看数据。''别感动。'——全是何老师的台词。"

程野想了一下。

"嗯。也许——学了他太多。"

学了太多。

何征的台词。何征的方法。何征的习惯。

怕三秒然后看数据。
四十九就是四十九不四舍五入。
两边都是人记住这个。
数据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包括我。

全——学了。

"程野。你——是何老师的复刻。"

"学生。学生——会像老师。但——不是老师。"

"哪里不同？"

程野想了三秒。

"何老师——零点零三。我——零点零二。我的精度——比他高。但——他的脑子——比我好。"

"怎么好？"

"他——在第八天——就知道了——我会接班。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以后谁接我的班。"

以后谁接程野的班。

"也许——是我？"李明说。

"也许。也许——是以后的某个人。手心热的。"

手心热的人。

"程野。你——手心热了三个月。我——手心不热。"

"嗯。你——是正常的。损耗——比我大。但——可控。"

"以后——如果有手心热的人——"

"优先。何老师定的。"

手心热的优先。

"程野。你——什么时候找到手心热的人？"

"不知道。也许——下一个新操作员里——就有。也许——没有。"

也许。

"何老师——花了三十天——找到了我。我——也许——需要更久。"

"为什么？"

"因为——何老师——从第一天就知道我手心热。他——观察了。我——还没开始观察下一个人。"

还没开始。

"从今天开始——观察。"

"观察什么？"

"每个新来的人——碰一下手。看温度。热的——重点培养。"

碰手看温度。

跟——程野每天碰何征的手一样。

"何老师教你的？"

"嗯。他——每天让我碰他的手。看温度。现在——我碰新来的人的手。看温度。"

碰手。一代一代。

何征碰自己的手→程野碰何征的手→程野碰新来的人的手。

工具在传递。方法在传递。习惯在传递。

"李明。以后——你也碰。你教的人——碰他们的手。看温度。"

"好。"

一代教一代。

碰手。看温度。

从何征——到程野——到李明——到以后的每一代。

程野在操作手册上加了——

"操作员选拔标准。

碰手。看温度。高于37.5℃——优先。
旋钮测试。七格两秒以内。
方向感测试。正负两度以内。
边界适应性——循序渐进测试（六个阶段）。"

四条。

以后——全球招操作员——按这四条来。

第一条——碰手看温度——最简单。任何人都能做。

"何老师。你——用一条最简单的标准——筛出了最适合的人。"

碰手。看温度。

多简单。

但——多有效。

程野笑了。

"何老师。你——真是个天才。用了最简单的方法。"

嗡嗡声。0.35203。

也许——何征——在笑。

也许。

程野合上手册。

八十二。

何征——0.35203。

李明——第四次边界操作——七十八——当前最优。

世界——暂时安全。

"何老师。学徒——学好了。"

嗡嗡声。

程野在笔记本上写了。

"Day 140。李明第四次进边界。抵消率78（当前最优）。损耗可控。操作员训练方案整理完了（六阶段十天）。选拔标准四条（碰手/旋钮/方向/适应性）。一代教一代。"

合上。

手心热的。

继续。

程野在帐篷里。值班。七十八。

周工走了。回施工区检查装置硬件。

李明在角落。看v47。

"程野。v47里——有一段——关于操作员培训的——"

"第几页？"

"第六十八页。何老师写的——'理想的操作员——手心温度高于正常值至少零点五度——传导速度不低于五十——年龄二十到三十五——性别不限。'"

选拔标准。何征定的。

"手心温度高零点五度——就是——像你一样——手心热的人。"

"嗯。手心热——意味着——身体已经在适应两套定律的叠加。这种人——进边界——损耗小。"

"我——手心不热。"李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嗯。你——进边界——有损耗。每次一到两个单位。可逆。但——有。"

"我——不适合？"

"你适合。但——比我损耗大。以后——选操作员——优先选手心热的。你——可以做短时间的。"

"短时间——长时间的你来？"

"嗯。我——零损耗——可以长时间。你——有损耗——做短的。分工。"

分工。

"以后——三十万个操作员——有多少手心热的？"

程野想了一下。

"何老师在v47里估计了——全球人口中——手心温度高于正常值零点五度的——大约百分之二到三。"

百分之二到三。

"七十亿人的百分之二——一点四亿。"

一点四亿。

"从一点四亿里——选三十万——够了。"

够了。

"但——怎么选？"

"以后——全球筛查。每个人——测手心温度。高的——优先。"

全球筛查。

"何老师——他——想到了这一步。"

"嗯。v47第六十八页。他想到了。"

何征——在二十年前——就想到了——也许有一天——需要全球选操作员。

所以——他定了标准。

手心温度。传导速度。年龄。

三个指标。

简单。可量化。可执行。

"何老师——做事——总是——简单。可量化。可执行。"

"嗯。因为——他是工程师。"

工程师。

何征——理论物理学家——但——做事像工程师。

参数确定。流程确定。标准确定。

剩下的——执行。

"程野。我们——现在——两个人。以后——三十万人。怎么——从两个到三十万？"

"一步一步。你——训练完了。下一个——也许下个月来。然后——两个月后——三个人变六个人。三个月后——十二个人。"

指数增长。

"六个月——大约——一百人。一年——几千人。两年——几万人。三年——三十万。"

三年。

"三年——够吗？"

"何老师的v47——2015年底屏障自行消失。从现在——2014年中——到2015年底——大约一年半。"

一年半。

"一年半——只能到——几千人？"

"嗯。不够三十万。但——几千人——也比两个人好。"

比两个好。

"而且——装置也要更多台。现在——一台。以后——需要——全球——十台以上。"

十台。

"赵砚铭——在跟国安委谈——多国合作——"

程野停了。

"全球——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两个人。一台装置。七十八。够了。"

够了。暂时够了。

程野在笔记本上写了。

"Day 140。v47第六十八页——操作员选拔标准——手心温度+0.5℃/传导≥50/年龄20-35。全球百分之二到三手心热=约1.4亿人。选30万——够。指数增长——3年到30万。但屏障2015年底消失——只有1.5年——来不及。几千人——比两个人好。"

合上。

七十八。

嗡嗡声。

何征在屏障里。0.35203。

程野在帐篷里。

两个人。一台装置。

从两个——到三十万——需要三年。

但只有一年半。

"何老师。时间——不够。"

嗡嗡声。

"但——够了就继续。"

何征的话。

够了就继续。

程野继续值班。

七十八。

手心热的。

继续。

何征消失后第九十天。

程野做了一件事——他给赵砚铭写了一份报告。

"全球操作员培训计划（草案）。"

"目标：三年内培训三十万操作员。"

"第一阶段（0-6个月）：酒泉基地培训。从两人扩到三十人。"

"第二阶段（6-12个月）：建立培训基地。酒泉+玉门+嘉峪关。从三十人扩到三百人。"

"第三阶段（1-2年）：国际合作。日本+英国+美国。从三百人扩到三万人。"

"第四阶段（2-3年）：多国合作。三万人扩到三十万人。"

四个阶段。三年。

"但——屏障2015年底消失——只有一年半——第三阶段——也许——来不及——"

程野在报告最后加了一段。

"备注：按当前时间线——一年半——最多培训到第二阶段末——约三百到一千人。远不到三十万。需要——加速——或者——找到替代方案——不需要三十万人——用更少的人——达到同样的效果。"

替代方案。

更少的人。同样的效果。

"何老师——他的v47——有没有——替代方案？"

程野翻了v47。

第七十九页。

"替代方案：如果操作员数量不够——也许——可以用共振放大。少量操作员——在边界附近——产生共振——利用基底的自然放大效应——达到等效三十万人的效果。"

共振放大。

"多少人——能等效三十万？"

"取决于共振放大系数。如果系数是一百——那——三千人就够了。如果系数是一千——三百人就够了。"

三百人。

"三百人——第二阶段就能到。"

"但——共振放大——需要精确的频率。所有操作员——必须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偏差不能超过万分之一。"

万分之一。

"这——能做到吗？"

程野想了三秒。

"何老师——他的频率控制器——精度万分之三。如果每个操作员——都有一台何老师焊的控制器——"

"何老师焊一台——两个小时。三百台——六百小时——二十五天。"

"但——何老师不在了。谁来焊？"

程野看了一眼何征焊的频率控制器——装在操作台上——闪着蓝光。

"我——学。"

程野——要学焊频率控制器了。

何征——教了他旋钮。教了他方向感。教了他精度。

现在——程野要自己学——焊控制器。

"v47里——有电路图吗？"

程野翻了v47。

有。第七十二页。

何征——二十年前——设计的频率锁定回路。

电路图。元器件清单。焊接顺序。

全在v47里。

"何老师。你——什么都想到了。"

嗡嗡声。0.35203。

何征——什么都想到了。

培训标准。选拔指标。替代方案。电路图。

v47——是何征留下的——全部。

"何老师。v47——不只是论文。是——一本——操作员的——百科全书。"

嗡嗡声。

程野在报告最后加了。

"替代方案：共振放大。300人+精确频率控制器=等效30万人。需要：①培训300人（6-12个月）②焊300台控制器（何征设计 v47第72页）③所有操作员同步共振（偏差<万分之一）。"

然后他把报告——发给了赵砚铭。

赵砚铭回了一条。

"好。我报国安委。"

程野在笔记本上记了。

"Day 150。写了全球培训计划草案。四个阶段。三年到30万。但只有1.5年。替代方案——共振放大——300人+控制器=等效30万。需要学焊控制器。v47第72页有电路图。"

合上。

七十八。

嗡嗡声。

何征在屏障里。在变强。0.35203。

程野在帐篷里。在学焊控制器。在写培训计划。

两个人。各自的活。

"何老师。你——留下了v47。我——照着做。"

嗡嗡声。

继续。

手心热的。

继续。

程野在帐篷里。

第一百五十天了。何征消失后第九十天。

三个月。

程野——独立操作了三个月。零损耗。进了十五次边界。校准了十五次。

李明——进了四次。损耗可控。在恢复。

装置——运行了一百五十天。没有停过机（除了液氮危机那次接近停机但没完全停）。

抵消率——从八十三（何征时代）——降到了七十八（当前）。因为旧主在加力。

旧主——百分之百全力——穿过七层——到达正面——百分之三到四。

装置——抵消了百分之七十八。剩余——百分之二十二渗透。

推进速度——从最初的五公里每天——降到了——一点一公里每天。

"一点一。还行。"程野看着数据。

"何老师——以前——零点五。"

"旧主更强了。一点一——是当前最优。"

一点一。

一年半后——按一点一公里每天——异常区再扩大——六百公里。

酒泉——不够。整个甘肃——也许——大半个——在异常区里了。

但——百分之一到二的叠加——边缘——不危险。

核心区域——会变大。但——只要装置在——核心区域推进——慢。

"何老师。一点一。比你在的时候——差了。但——装置还在。我还在。"

嗡嗡声。0.35203。

程野在操作台上。

李明在旁边。

"程野。你——三个月——没休息过。"

"有。每天睡六个小时。陈果定的。"

"六个小时——够吗？"

"够了。何老师——以前——三到四个小时。我——六个小时——够了。"

"你——比何老师——照顾自己。"

"因为——何老师说过——'数据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包括我'。但——陈果说过——'人也重要睡觉是基础'。"

两句话。何征的和陈果的。

程野——取了中间。

数据重要。但——人也要睡觉。

"何老师——如果睡够了——也许——不会那么快——"

程野没说完。

也许——何征——如果每天睡六个小时——他的身体——恢复更快——也许——第四次进边界——不会解构。

也许。

但——何征——不会睡六个小时的。他——三到四个小时——是习惯——二十年了。

改不了。

"何老师——改不了的习惯——跟他的手一样——是他的一部分。"

程野在笔记本上写了。

"Day 150。三个月独立操作。零损耗。十五次进边界。抵消率78。推进速度1.1km/天。李明四次。培训计划写了。替代方案——共振放大——300人+控制器。v47什么都有。"

然后——

"何征——如果睡够了——也许——不会那么快解构。但——他改不了。三到四小时——是他的习惯。他的习惯——是他的一部分。四十九就是四十九。"

四十九就是四十九。

包括——何征的习惯。

改不了的——就是他的一部分。

跟传导速度四十九一样——是他的。

程野合上笔记本。

七十八。

嗡嗡声。

何征在屏障里。0.35203。

程野在帐篷里。

三个月了。

"何老师。三个月了。你——在那里——三个月了。"

嗡嗡声。

"我——在这里——三个月了。"

两个人。三个月。隔着屏障。

但——同一个频率。0.352。

何征算的。程野用的。

够了。

暂时够了。

手心热的。

继续。

周工在帐篷外面。焊接。

程野走出去。

"周工。你——之前说——何老师第一次也抖了三分钟。"

"嗯。"

"你——还记得——其他的吗？"

周工放下焊枪。

"记得。何教授——第一次进边界之前——在帐篷里——站着——手抖了——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千分尺——量了一下桌上的螺丝——零点零三——然后他说——'手还稳'——然后——走出去了。"

量了螺丝。确认手还稳。然后走出去了。

"他——用千分尺——确认了自己的手——然后——才敢走出去。"

"嗯。何教授——他——用数据确认自己——然后才做事。"

用数据确认自己。

何征——紧张了——量了千分尺——零点零三——"手还稳"——走出去了。

"周工。以后——每个新操作员——第一次进边界之前——也这么做。量一下千分尺。确认手稳。然后走出去。"

"好。"

程野在操作手册上加了——

"第一次进边界前——量一下千分尺。确认精度在合格范围内。确认了——走出去。何征教授第一次就是这么做的。"

何征的方法。

紧张了——方法是"量一下千分尺。确认手稳。然后走出去。"

用数据——替代了感觉。

因为——感觉——会骗人。紧张的时候觉得手抖——但也许——千分尺说零点零三——手没抖。

数据——不骗人。

"何老师。你——总是用数据。"

嗡嗡声。0.35203。

程野回帐篷。

李明在操作台上。

"李明。你——第一次进边界之前——紧张了吗？"

"紧张了。"

"抖了吗？"

"抖了。大约——十秒。"

"然后？"

"然后——你说——'怕三秒然后看数据'——我——怕了十秒——然后看了屏幕——走出去了。"

十秒。

何征三分钟。程野五秒。李明十秒。

每个人——紧张的时间不同。

但——都走出去了。

"李明。以后——你教新人——也告诉他们——'第一次谁都抖。抖了——量一下千分尺——确认手稳——走出去。'"

"好。"

一代一代。

何征抖了三分钟。程野抖了五秒。李明抖了十秒。

以后——第四个操作员——也许抖了一分钟。第五个——也许三十秒。

但——每个人都抖过。然后——走出去了。

这——就是操作员。

程野在笔记本上写了。

"何征抖了3分钟。程野抖了5秒。李明抖了10秒。——每个人都抖。但——每个人都走出去了。"

然后——

"以后——操作手册上——会有一页——'每个人都抖过'。列着——每一代操作员——第一次进边界前——抖了多久。"

很多数字。

每一个——精确的。不四舍五入。

三分钟。五秒。十秒。

以后——几百个数字。

每一个——一个操作员的第一次。

"何老师。你的三分钟——是第一个数字。"

嗡嗡声。

程野合上笔记本。

七十八。

继续。

何征消失后第九十天。

赵砚铭来了。

"程野。日本——筑波——要建第二台装置。"

第二台。

"需要——技术支持。你——去吗？"

程野想了三秒。

"不去。我——在这里。李明——可以去。"

"李明？他——够吗？"

"够了。他——进了四次边界。损耗可控。训练方案——我写好了。他——到了日本——按方案培训当地操作员——就行。"

"你——不放心？"

程野想了三秒。

"放心。何老师教了我。我教了李明。李明——能教别人。"

一代教一代。

"好。李明去日本。你——留在酒泉。"

李明——要去日本了。

"李明。你——去筑波。建第二台。"

"我？"李明看着程野。

"你。你——够了。"

"但——我才第四次——"

"何老师——第一次进边界的时候——也是第一次。没有人是准备好了才做的。做了——才准备好。"

做了才准备好。

"好。我去。"

李明——要去日本了。

从酒泉——到筑波。

从中国——到日本。

第二台装置。第二个基地。

"李明。去之前——有三件事记住。"

"嗯。"

"怕三秒然后看数据。四十九就是四十九不四舍五入。两边都是人记住这个。"

"记住了。"

"还有——每个人第一次都会抖。抖了——量千分尺——确认手稳——走出去。"

"好。"

"还有——碰手看温度。找手心热的人。"

"好。"

五件事。何征留下的。程野传给李明的。李明——带去日本。

"李明。何老师——没去过日本。但——他的方法——去了。"

何征的方法——跨过了国境。

程野在帐篷门口。看着李明收拾行李。

"程野。你——一个人了。"

"嗯。等下一个操作员来。赵砚铭说——一周后——有三个新人报到。"

一周后——三个新人。

从两个——变成一加三——四个。

"李明。在日本——好好教。"

"嗯。何老师的方法。你教我的。我——带过去。"

"好。走吧。"

李明走了。

程野在帐篷里。一个人了。

但——只是暂时的。一周后——三个新人。

"何老师。李明去日本了。第二台装置。你的方法——出国了。"

嗡嗡声。0.35203。

也许——何征——在屏障里——以万分之三的形式——高兴了三秒。

也许。

程野在操作台上。一个人。

七十八。

嗡嗡声。0.35203。

何征在屏障里。李明在去日本的路上。程野在酒泉。

三个人。三个地方。

但——同一个方法。同一套台词。同一本手册。

"何老师。从你一个人——到三个人三个地方。一百四十天。"

一百四十天。

从空白白板——到全球第二台装置。

方向对了。

程野合上笔记本。

继续值班。

七十八。

手心热的。

继续。

程野在操作台上。

李明在旁边看v47。

"程野。v47最后一页——何老师写给你的——你——看了几遍？"

"三遍。"

"三遍够吗？"

"够了。记住了。"

"你的手比我的稳。去吧。"——何征写的。

"也许答案在屏障里。在我在的地方。"——何征写的。

"也许你来找我的时候就能找到答案。"——何征写的。

三句话。三遍。记住了。

"李明。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李明想了三秒。

"程野。何老师——他——在屏障里——快乐吗？"

快乐。

程野想了五秒。

"不知道。但——他的频率在升。从0.35201到0.35203。在变强。也许——变强——是一种——好的状态。"

也许。

"程野。你——会去找他吗？"

"会。准备好了之后。"

"准备什么？"

"三百个操作员。共振放大。有序合并方案。这些——都准备好了——我去。"

"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更久。"

"何老师——等得了吗？"

程野看了一眼屏幕。0.35203。稳的。

"他——在等。他——有的是时间。"

何征——在屏障里——以万分之三的形式——有的是时间。

因为——屏障里——没有时间的流逝。也许。

"何老师——他——也许——感觉不到时间。"

"也许。对他来说——也许——三个月——像三秒。"

三秒。

何征的所有情绪——三秒。

也许——在屏障里——三个月——也是三秒。

"那——我们的一年半——对他来说——也许——几十秒？"

"也许。"

太多也许。

但——何征——在等。0.35203。稳的。

"何老师。等我。"

嗡嗡声。

程野继续值班。

七十八。

手心热的。

"何老师。学徒——出师了。"

嗡嗡声。0.35203。

也许——何征在说——"嗯。出师了。"

也许。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