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解码
何征消失后第二百天。
Sela发了新的信号。
"27135"
程野解码。
按何征的v47——频率映射表——
2/7/1/3/5——五个数字——
"这——"
程野算了十分钟。
"27135——反面坐标系的第二种编码——深度+方位+时间。"
"27=深度指数（第八层内的子层——第二十七子层）。"
"1=方位（正北等效）。"
"35=时间（反面时间单位——大约对应正面的三十五天）。"
"Sela在说——旧主在第八层第二十七子层。正北方位。三十五天前。"
三十五天前。
"旧主——三十五天前——在第二十七子层。现在呢？"
程野给Sela发了查询。
"Sela。旧主——现在——在哪一层？"
等了二十秒。
"二。十。五。"
第二十五层。
从第二十七——到第二十五——升了两层。
"旧主——在往上走。"
从深层——往浅层——靠近屏障。
"何老师。旧主——在靠近屏障。从第二十七层升到了第二十五层。三十五天。"
嗡嗡声。0.35206。
旧主——在往上走——往屏障的方向——往何征的方向。
"旧主——它——在靠近何征？"
程野给Sela发了查询。
"Sela。旧主往上走——它——要做什么？"
Sela停了十秒。
"它。在。靠。近。屏。障。也。许——它。想。看。看。何。征。"
旧主——想看何征。
何征——在屏障里。旧主——从反面深处——往屏障方向走。
两个存在。在靠近。
"何老师。旧主——在靠近你。"
嗡嗡声。
"它——想看你。"
也许——旧主——感觉到了——何征在屏障里——用万分之六的频率偏移——振动着——
旧主——好奇了。
一个活了几十亿年的存在——好奇了——对一个人类。
"何老师。你——引起了旧主的好奇。"
何征——在屏障里——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旧主——从深处——往上走——想看看——这个存在是什么。
"两边都是人。"
何征说过。
也许——旧主——也在想——屏障里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也许——旧主——也想知道——对面是什么。
两边——都想看对面。
旧主想看何征。何征在屏障里。
程野想去屏障里找何征。
所有人——都在靠近——屏障。
"何老师。所有人——都在往屏障走。从两边。"
嗡嗡声。
程野在笔记本上记了。
"Day 260。Sela发了27135。旧主从第27层升到第25层。在往屏障方向走。也许——想看何征。两边——都在靠近屏障。"
合上。
七十二。加日本八十二。
嗡嗡声。
旧主在靠近。何征在等。程野在准备。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靠近同一个地方——屏障。
也许——有一天——三个人——会在屏障附近——见面。
也许——那就是——第一部的结局。
也许——那就是——一切的开始。
手心热的。
继续。
何征消失后第二百一十天。
旧主——继续往上走。
第二十四层了。
"Sela。旧主——多久到屏障？"
"按。当。前。速。度。大。约——一。百。天。"
一百天。
从现在——2014年8月——加一百天——大约2014年12月。
"2014年12月——旧主到屏障附近。"
"2015年底——屏障自行消失。"
"之间——大约一年。"
旧主到屏障——比屏障消失——早了一年。
"旧主——到了屏障附近——会做什么？"
"不知道。也许——直接推。从屏障附近推——七层衰减没了——全力到达正面。"
"那——抵消率——"
"如果旧主在屏障附近——百分之百的力量——直接打在屏障上——装置——两台——也许——不够了。"
"需要更多台。"
"嗯。三台。四台。十台。越多越好。"
越多越好。
程野在操作台上。
"赵指挥。旧主在往屏障方向走。大约一百天到。到了之后——全力——装置可能不够。需要加速建更多台。"
赵砚铭在电话里。
"多少台？"
"至少——五到六台。全球。"
"五到六——英国在建。美国——我在谈。印度——也在谈。"
"需要快。一百天。"
"一百天——能建三到四台。加上现有的两台——五到六台。"
"够吗？"
"也许。也许——刚好。"
也许。
程野在笔记本上记了。
"Day 270。旧主从第25层继续上升。约100天到屏障附近。全力直接打屏障——装置可能不够——需要5-6台。赵砚铭在加速谈英国美国印度。"
合上。
七十二。加日本八十二。
"何老师。旧主——在靠近你。一百天。"
嗡嗡声。
何征——在屏障里。旧主——在往屏障走。
一百天后——旧主到了屏障附近——何征——跟旧主——只隔着屏障的厚度。
两个工程师。面对面。隔着一层屏障。
"何老师。一百天后——你——跟旧主——面对面了。"
嗡嗡声。0.35206。
也许——何征——不怕。
也许——他——怕了三秒——然后看数据。
也许。
手心热的。
继续。
程野在操作台上。
旧主——在往屏障走。一百天后到。
"何老师。一百天。"
程野在想——旧主到了屏障附近——会发生什么。
以前——旧主在第八层深处——推进脉冲穿过七层——到达屏障——只剩百分之二到四。
如果旧主到了屏障附近——零层衰减——百分之百到达。
装置——两台——现在抵消了到达屏障的百分之八十二。
但——如果到达的力量翻了——二十到五十倍——装置——两台——远远不够。
"需要——至少——十台以上。"
十台。
"何老师。你——建了第一台。李明建了第二台。以后——需要十台。"
嗡嗡声。
"但——十台——也许——还不够。因为——旧主百分之百——四百倍——"
四百倍。
"何老师。四百倍——十台装置——每台抵消百分之一——十台百分之十——远远不够。"
不够。
"需要——共振放大。何老师的v47——第七十九页——共振放大系数。"
共振放大。三百个操作员。同步共振。放大系数一百到一千。
"三百人×放大系数一百=等效三万台装置。也许——够了。"
三万台等效。
"但——需要三百个精确同步的操作员——偏差不超过万分之一。"
万分之一。
"何老师的频率控制器——精度万分之三。三百台——需要三百台。"
三百台控制器。
"我——学了何老师的电路图——v47第七十二页——能焊。每台两个小时。三百台——六百小时——二十五天。"
二十五天。
"一百天内——焊三百台——训练三百个操作员——全球同步——"
一百天。
"何老师。你买的时间——我——在用。"
嗡嗡声。
程野在操作台上。
他开始焊第一台频率控制器。
何征的电路图。v47第七十二页。
烙铁。焊锡。芯片。电阻。电容。
两个小时。
第一台。测了。精度——万分之四。
"何老师的——万分之三。我的——万分之四。差了一个。"
差了一个。
"但——万分之四——也在万分之五的要求范围内。合格。"
合格。
程野在操作台上。第一台控制器焊好了。放在旁边。
"何老师。你焊的第一台——万分之三。我焊的第一台——万分之四。你——比我好一个。"
嗡嗡声。
"但——你只焊了一台。我——要焊三百台。"
三百台。
"你——一台精品。我——三百台合格品。"
两种方式。
何征——追求极致。万分之三。
程野——追求数量。万分之四。三百台。
两种方式——都对。
"何老师。你教了我焊。我——大批量生产。分工。"
嗡嗡声。
程野继续焊。
第二台。两个小时。万分之四。合格。
第三台。两个小时。万分之五。刚好合格。
"第三台——差一点。需要调一下。"
调了。万分之四了。合格。
"每台——不一样。但——都在合格范围内。"
工程。
何征说过——"理论——只有数学。工程——有数学+材料+人+天气+供应链+运气。"
每台控制器——不一样——因为——元器件有公差——焊接有偏差——但——都在合格范围内。
"够了就行。"何征的话。
够了就行。
程野每天焊两到三台。一个月——六十到九十台。
一百天——也许——能焊到两百多台。
加上何征焊的那台——两百多台。
不够三百。但——接近了。
"王小红。你——学焊吗？"
"学。"
"何老师的电路图。v47第七十二页。我——教你。"
两个人焊。每天——四到六台。一百天——四百到六百台。
"够了。甚至——多了。"
多出来的——备件。
何征教过——"以防万一。多准备一些。"
以防万一。多准备。
程野在操作手册上加了。
"频率控制器生产。何征设计（v47第72页）。每台约2小时。精度万分之三到五。合格线万分之五。目标：300台以上。"
三百台以上。
以后——全球的操作员——每人一台。
三百台控制器。三百个操作员。同步共振。
"何老师。你设计了一台。我——生产三百台。你——是设计师。我——是工厂。"
嗡嗡声。
设计师和工厂。
何征——设计。程野——生产。
分工。
从何征一个人设计+焊+操作——到——程野和王小红批量生产+全球操作员使用。
从手工——到工业。
"何老师。你——开了一个手工作坊。我——开了一个工厂。"
嗡嗡声。
程野笑了。
继续焊。
手心热的。但——焊东西的时候——手很稳。
零点零二的手。比何征的零点零六——好。
"何老师。你的手——零点零六——焊了第一台。我的手——零点零二——焊第二到三百台。"
嗡嗡声。
"你的手——更有意义。因为——第一台——永远是最难的。"
第一台永远是最难的。
因为——第一台——没有参考。何征——从零开始——设计+焊。
第二到三百台——有了何征的第一台做参考——照着做就行。
"何老师。你——做了最难的。我——做容易的。"
嗡嗡声。
何征——做了最难的。程野——做容易的。但——数量多。
两种价值。
程野在帐篷里。焊控制器。盯数据。教新人。
三件事。同时做。
"何老师。你——以前——也是三件事同时做。设计+校准+写手册。"
嗡嗡声。
两个人。两代。同样的忙。
程野在笔记本上记了。
"Day 260。开始批量焊频率控制器。第一台万分之四合格。目标三百台。程野+王小红每天焊四到六台。一百天内完成。旧主在往屏障走。一百天后到。需要三百操作员+共振放大=等效三万台。"
合上。
七十二。嗡嗡声。
继续焊。继续盯。继续教。
手心热的。
继续。
程野在帐篷里。整理了91708-B8-C12的解码结果。
"旧主——在反面第八层——密度指数十二——被挤了——被压缩了。"
这个信息——改变了程野对旧主的理解。
以前——他以为旧主在一个"舒服"的位置——用四百倍的力量——从容地推。
现在——他知道了——旧主也不舒服。被挤在一个比正常密度高百分之二十的区域。
"旧主——跟我们一样——在一个不舒服的地方——做着不得不做的事。"
两边都是人。
何征说的。
两边——都不舒服。
旧主——密度十二——被压缩。
何征——在屏障里——解构了。
程野——手心热——三个月——身体被改写了。
Sela——心跳从0.589跳到了0.612——被旧主震过。
每个人——都在承受。
"何老师。两边都是人——你说的——现在——我更理解了。"
嗡嗡声。0.35206。
程野给Sela发了查询。
"Sela。旧主——在密度十二的地方——它——能待多久？"
Sela回了。
"不。知。道。它。已。经。在。那。里——很。久。了。但。流。动。区。域——还。在。缩。它——会。被。挤。到——更。密。的。地。方。"
更密。
"密度——会到多少？"
"也。许——十。五。也。许——更。高。"
十五。凝者的区域。
"如果——旧主——到了凝者的密度——它——"
"它。会。变。成。凝。者。不。动。不。思。考。"
变成凝者。
旧主——如果流动区域继续缩小——它会被挤到凝者的密度——变成石头——不动——不思考。
死了。
以漂流体的方式——死了。变成凝者。
"旧主——在推进合并——因为——如果不推——它会变成凝者——'死'。"
推——也许有一线生机。
不推——确定变成凝者。
"何老师。旧主——在'死'和'推'之间——选了'推'。"
跟何征一样。
何征——在'不进边界手安全'和'进边界手损耗但能挡旧主'之间——选了进。
旧主——在'不推变凝者'和'推也许能活'之间——选了推。
两个选择。两种代价。
何征——代价是手。然后——解构。
旧主——代价是——如果推不成——变凝者。
"何老师。你——跟旧主——选了同样的路。做了同样的选择。承受同样的代价。"
嗡嗡声。0.35206。
程野在笔记本上记了。
"Day 250。Sela说旧主会被挤到凝者密度——变成石头——'死'。旧主推进=求生。跟何征进边界=同一种选择。两边都是人。都在'推'。都在承受代价。"
合上。
七十二。
嗡嗡声。
手心热的。
何征在屏障里。旧主在第八层。Sela在中间。程野在帐篷里。
四个人。四种不舒服。
但——都在。
继续。
何征消失后第二百一十天。
程野在边界里——第二十六次了。
这次——二十五步深处。
推拉——更强了。
但——程野——能平衡。
闭眼。
何征的频率——0.35207了。又升了万分之一。
在二十五步——何征的频率——非常清晰了。
"何老师。我——在你旁边了。"
程野——闭着眼——感受。
何征——在旁边。
像——有人站在你身后。你看不到——但——你能感觉到——呼吸。温度。存在感。
何征——在程野的身后——以万分之七的频率偏移——存在着。
"何老师。你——好吗？"
没有回答。但——0.35207——稳的。
"我——在你旁边——测了第三套定律的参数。"
探测器——在二十五步深处——
"正面密度百分之三十八。反面密度百分之四十七。叠加效应百分之十五。"
十步——百分之八。
十五步——百分之十。
二十步——百分之十三。
二十五步——百分之十五。
曲线——在上升。但——越来越平。
"何老师。叠加效应——在增长——但——增长在放缓。"
也许——到了某个深度——叠加效应会饱和——不再增长了。
"也许——何征的位置——叠加效应——也是——某个饱和值。也许——百分之五十。也许——百分之四十。"
需要更多数据。
程野退回了帐篷。
手凉。零损耗。
他在操作手册上更新了数据。
"边界深度-叠加效应数据（更新）。
10步：8%
15步：10%
20步：13%
25步：15%
趋势：增长放缓。也许会饱和。"
以后——每次加深——继续测。
"何老师。我——在靠近你。每次五步。"
嗡嗡声。0.35207。
继续。
程野在帐篷里。
日本第二台——在线了。英国第三台——在建。
两台并联——总抵消率八十到八十二。
推进速度——零点八公里每天。
酒泉——还在异常区边缘。但——推进放缓了。
"何老师。世界——在变安全。慢慢地。"
嗡嗡声。
程野在笔记本上记了。
"Day 260。边界25步深处。叠加效应15%。增长放缓。何征0.35207。程野在靠近何征。两台并联80-82。推进速度0.8km/天。世界在变安全。"
合上。
七十二。加日本八十到八十二。
嗡嗡声。
手心热的。
继续。
何征消失后第二百二十天。
赵砚铭来了。
"程野。有一个问题。"
"什么？"
"国安委——有人问——何征——怎么办？"
"怎么办？"
"他——在屏障里。他——是活着还是——"
"在。陈果说——解构。中间状态。他——在。"
"但——他——能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何征的频率在升——在变强——也许有一天——"
"也许——不够。国安委——需要一个说法。'在'——不是一个——法律上的——"
"赵指挥。何征——在。0.35207。Sela确认了。陈果确认了。我确认了。他——在。"
"我知道。但——户籍——保险——工资——这些——需要一个——"
"何征——工资——继续发。他——在值班。在屏障里。反射率五十二。二十四小时不停。"
赵砚铭看了程野三秒。
"你——说的对。他——在值班。"
在值班。
赵砚铭走了。
程野在帐篷里。
"何老师。赵指挥——要给你——继续发工资。因为——你在值班。"
嗡嗡声。0.35207。
也许——何征——在笑。
"你——值了二百二十天的班了。二十四小时不停。没有休息日。"
没有休息日。
"何老师。你——是最敬业的操作员。"
嗡嗡声。
程野在笔记本上记了。
"Day 280。赵砚铭来了。国安委问何征的状态。程野说'何征在值班 反射率52 二十四小时不停'。赵砚铭同意继续发何征工资。"
合上。
七十二。
嗡嗡声。
何征——在值班。工资——继续发。
因为——他——在。
以他的方式。
在。
手心热的。
继续。
程野焊了第十台控制器。
十台。两天。
"程野。你——焊了十台了。"王小红在旁边。
"嗯。还差两百九十台。"
"一百天内——来得及？"
"两个人——每天四到六台——一百天——四百到六百台。来得及。"
来得及。
程野在操作台上。
旁边——十台频率控制器——一排。银色。闪着蓝光。
何征焊的第一台——在操作台上——装着——运行了两百二十天了。
"何老师的那台——精度万分之三——运行了七个月——没变。"
七个月不变。何征焊的。
"我焊的——万分之四——也许——也能运行七个月。"
也许。
工程——没有"也许"。只有——试了才知道。
程野把第一台控制器——装在了王小红的操作台上。
测了。
万分之四。合格。
"王小红。你——用这台。我焊的第一台。"
"好。"
两台操作台。两台控制器。何征焊的+程野焊的。
两代人。两台机器。
"何老师。你的第一台。我的第一台。并排了。"
嗡嗡声。
程野在笔记本上记了。
"Day 262。焊了第十台控制器。第一台装在了王小红的操作台上。何征的第一台+程野的第一台=并排。两代人。两台机器。"
合上。
七十二。加日本八十二。
嗡嗡声。
何征在屏障里。0.35207。
程野在帐篷里。手心热。
十台控制器在桌上。银色。
旧主在往屏障走。一百天。
世界在变安全。慢慢地。
方向对了。
手心热的。
继续焊。继续盯。继续教。
继续。
程野在帐篷里。焊控制器。盯数据。
91708-B8-C12。旧主在反面第八层。密度十二。被挤了。在往屏障走。
一百天后——旧主到屏障附近。
程野——在准备。三百台控制器。三百个操作员。共振放大。
何征——在屏障里。在变强。0.35207。
两个人。两种准备。
旧主——在靠近。
一百天。
三个方向。同一个地方——屏障。
也许——一百天后——所有人——会在屏障附近。
也许——那就是——所有事情发生的地方。
程野在操作台上。
七十二。加日本八十到八十二。
嗡嗡声。0.35207。
手心热的。
何征在等。旧主在走。程野在准备。
一百天。
继续。
程野在帐篷里。第二百六十天了。
旧主在走。何征在等。程野在焊。
三个人。三件事。三个方向。同一个终点——屏障。
一百天后——也许——所有人都到了。
也许——到了的那一天——就是答案揭晓的那一天。
但——现在——焊控制器。盯数据。教新人。
一天一天。一台一台。一步一步。
何征教的。"够了就继续。"
继续。
手心热的。
何征的千分尺在床头。等他回来。
0.35207。嗡嗡声。
继续。
四个存在。四种频率。在戈壁里。各自跳着。
0.35207。何征。
0.589。Sela。
0.283。旧主。
1.000。程野。
四条线。从不同的起点。向同一个方向。
还没到。
但——快了。
手心热的。继续值班。继续焊。继续教。继续靠近何征。
一百天。
继续。
程野焊了一周控制器。
十四台。平均每天两台。
精度——万分之三到五——全部合格。
"程野。你——焊了十四台了。"王小红在旁边。
"嗯。你焊了几台？"
"八台。比你慢。"
"没关系。合格就行。"
两个人。一周。二十二台。
"一百天——大约——三百台——够了。"
够了。
但——程野在焊的同时——还在值班。还在教新人。还在盯数据。
"程野。你——什么时候睡觉？"王浩问。
"六个小时。陈果定的。"
"够吗？"
"够了。何老师——以前三到四个小时。我——六个小时——够了。"
"你——不累？"
"累。但——有事做——就不想累了。"
有事做就不想累了。何征说过类似的话。
"何老师——以前——也是这样——有事做就不想累。然后——他——"
"他——跟我不一样。他零适应进边界。我——有适应。他的身体——在消耗。我的——没有。"
"你——确定没有消耗？"
"每次进边界——零损耗。陈果每月测一次——传导速度不变。千分尺精度不变。"
"那——焊控制器呢？焊——不伤身体？"
"焊——只是手工活。不涉及两套定律。不伤。"
"好。"
程野继续焊。
第十五台。两个小时。万分之四。合格。
何征消失后第二百二十天。
赵砚铭来了。
"程野。英国剑桥——第三台装置——下个月启动。美国——还在谈——但进展快了——旧主往屏障走的消息——让他们紧张了。"
旧主往屏障走——让全世界紧张了。
"赵指挥。旧主——大约——八十天后到屏障附近。到了之后——全力直接打——现有装置不够。"
"需要什么？"
"至少五到六台装置。三百个操作员。共振放大。"
"五到六台——英国一台。美国也许一台。印度——在谈。日本在线。中国在线。大约——五台。"
"五台——如果都启动了——加上共振放大——也许——够。"
也许。
"程野。你——有把握吗？"
程野想了三秒。
"没有。但——方向对了。何老师——以前也没把握——他说'也许'——然后——做了。"
也许。然后做了。
赵砚铭看了程野三秒。
"好。我继续谈。"
赵砚铭走了。
程野在帐篷里。
"何老师。赵指挥问我有没有把握。我说没有。但——方向对了。"
嗡嗡声。0.35207。
何征——又升了。万分之七了。
"何老师。你——每天万分之一。从万分之一到万分之七。两百天。"
两百天。
"你——在那里——在变强。也许——有一天——你强到了——能——"
程野不知道何征强到了能做什么。
也许——能主动通信。也许——能回来。也许——能告诉程野第三套定律的参数。
也许。
但——现在——万分之七。还很弱。
"慢慢来。何老师。"
嗡嗡声。
程野继续焊控制器。继续值班。继续教新人。
三件事。每天。
第二百二十天了。
从何征一个人站在白板前面——到现在——二百二十天——程野在焊控制器——王小红在值班——李明在日本——赵砚铭在谈国际合作——陈果在酒泉看何征的数据——
每个人——各自的位置。各自的事。
何征——在屏障里——万分之七——在值班。
所有人——都在。
"何老师。所有人——都在。"
嗡嗡声。
手心热的。
继续。
何征消失后第二百三十天。
程野——焊了第五十台控制器。
里程碑。
"何老师。五十台了。你焊了第一台。我焊了第二到第五十台。王小红焊了第五十一台。"
五十一台。
何征的第一台——万分之三——在酒泉操作台上——还在用。
程野的五十台——万分之三到五——存放在帐篷里——等着发到全球。
王小红的第一台——万分之四——刚焊好。
"三个人焊了五十一台。以后——也许——更多人焊——更快。"
更快。
"何老师。你设计了一台。我们——在批量生产。你——是源头。"
嗡嗡声。0.35207。
程野继续焊。
第五十二台。
两个小时。万分之三。这一台——精度特别高——跟何征的第一台一样。
"何老师。第五十二台——万分之三——跟你的一样好。"
也许——第五十二台——焊的时候——程野的手——特别稳——
也许——是巧合。
也许——是何征——在屏障里——以万分之七的频率——帮了一下。
也许。
程野笑了。
"何老师。谢谢。"
嗡嗡声。
继续焊。
手心热的。
继续。
何征消失后第二百四十天。
英国剑桥——第三台装置——启动了。
赵砚铭打来。
"程野。第三台。在线了。"
三台。中国。日本。英国。
"三台并联——总抵消率——"
程野算了。
"大约——八十七到八十九。"
八十七到八十九。
比何征在的时候——一台——八十三——还高了四到六个百分点。
"三台——超过了何老师一台的成绩。"
因为——三台并联——效率叠加。
"推进速度？"
"大约——每天零点三公里。比之前的零点八——降了一半多。"
零点三。
"酒泉——还在异常区边缘。但——推进放缓了。"
放缓了。
"赵指挥。美国——进度呢？"
"下个月。第四台。"
四台。下个月。
"印度？"
"两个月后。第五台。"
五台。两个月后。
五台并联——总抵消率——也许——九十三到九十五。
"何老师。五台——也许——九十五。推进速度——不到零点一公里。几乎——停了。"
几乎停了。
但——旧主——在往屏障走。八十天后到。
到了之后——全力直接打——五台——也许——不够。
"需要——共振放大。三百操作员。同步。"
三百。
控制器——现在——六十多台了。还在焊。
操作员——全球——大约——二十人了。中国八。日本四。英国三。美国在训练五。
"二十人——到三百——需要——"
按指数增长——每人教三人——
二十→六十→一百八十→五百四十
"两到三轮培训——大约——两到三个月——就能到三百。"
两到三个月。
"何老师。两到三个月——三百人——加上控制器三百台——加上五台装置——共振放大——"
"也许——够了。"
也许。
"旧主到屏障——八十天。我们——两到三个月——也是八十到九十天。"
刚好。
又是——刚好。
像——液氮危机那次——补给刚好到了。
"何老师。又是——刚好。"
嗡嗡声。
也许——这个世界——就是——刚好。
每一次——都是刚好。
不多不少。刚好。
程野在笔记本上记了。
"Day 300。英国第三台启动。三台并联87-89。推进速度0.3km/天。美国下月第四台。印度两月后第五台。旧主80天后到屏障。需要300人+控制器+共振放大。培训2-3月=300人。时间——刚好。"
合上。
七十二。加日本加英国——八十七到八十九。
三台装置。三个国家。二十个操作员。六十多台控制器。
从何征一个人——到这里——二百四十天。八个月。
"何老师。八个月了。你——在那里——八个月了。万分之七了。"
嗡嗡声。0.35207。
"你——还在变强。我——还在准备。旧主——在靠近。"
三个存在。三个方向。都在动。
"何老师。也许——八十天后——你、我、旧主——会在屏障附近——见面。"
也许。
那——就是——第一部的结局。
不——第一部——还没到结局。
程野继续值班。
八十七到八十九。
嗡嗡声。
手心热的。
继续。
两边都是人。记住这个。四十九就是四十九。不四舍五入。你的手比我的稳。去吧。
何征说的。程野记住的。全世界会记住的。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