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记住
装置启动后第六十天。
旧主——全力推了。
百分之——程野看着屏幕——
百分之——程野看着屏幕——数字在跳——
"何老师！旧主功率——在飙——"
何征跑到操作台。
"多少？"
"三——四——五——还在升——"
脉冲间隔——从五秒——缩到了三秒——两秒——
"它——全力推了。"何征的声音——变了。
抵消率——从八十二——开始掉。
七十。六十。五十。四十。三十。
"何老师。三十了。装置——"
"功率不够了。百分之九十——只能抵消旧主百分之二的推进。旧主加到了——"
何征算了一下。
"百分之六以上。六倍。我们的装置——抵消不了了。"
六倍。
抵消率——继续掉。
二十五。二十。十五。
"何老师——怎么办——"
"液氮——还有多少？"
"百分之八十。满的。"
"够。但——功率不够。装置满功率——只能抵消百分之二——现在旧主百分之六——"
"那——"
何征看着屏幕。抵消率——十二。
"何老师——"
何征站了三秒。
然后他走到帐篷门口。
"何老师——你——"
"我进去。"
"你——退役了——陈果说——你答应了——"
何征穿了防护服。
"程野。装置的主动模式——抵消不了百分之六的旧主。但——辅助节点反射模式——不需要装置的全部功率——利用旧主自己的能量——反射回去——像镜子——"
"反射？"
"何征在操作手册第二十五页写过——辅助节点。在边界里——架设六个辅助反射节点——把旧主的脉冲——反射回去——用它自己的力量——抵消它自己。"
"但——你说过——反射模式——需要在边界里手动操作——"
"嗯。需要人在边界里——架设节点——维持——直到旧主降功率。"
"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分钟。也许——"
也许更久。
"何老师——你的手——四十九——你的脚——偏了——陈果说——"
"万不得已中的万不得已。"
何征走出帐篷。
"何老师！"程野跟到门口。
何征转过来。
"程野。如果——我出来了——接着做。如果——"
他停了。
"如果什么？"
"如果——出来的时候——手——不行了——你接。U盘在你那。手册在你那。千分尺在你那。"
"何老师——"
"数据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包括我。"
何征转身。走了。
程野在帐篷门口。看着何征的背影。灰色衬衫。防护服。
走路——偏了。右脚。
但——在走。
四十分钟后。
"到了。进了。"
何征在边界里。
"辅助节点——A位。架设。"
对讲机里——何征的声音——喘了。
"何老师——你——"
"继续。B位。"
何征在边界里——架设辅助节点。六个。
每一个——需要在特定的位置——用旋钮调到反射角度——让旧主的脉冲——反射回去。
"A——反射率——百分之五。"
"B——百分之八。"
"C——百分之十二。"
六个节点。一个一个。
"D——百分之十八。"
"E——百分之二十四。"
五个了。
反射率——从零——升到了二十四。
加上装置的主动抵消十二——总计——三十六。
"F节点。最后一个。"
何征的声音——更喘了。
"何老师——你在里面多久了？"
程野看了时间。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何征说过——短暂的——十分钟——损耗一到两个单位。二十分钟——
"继续。F——"
何征在F节点旁边。闭眼。调旋钮。
"百分之——"
他停了。
"何老师？"
"百分之三十二。"
三十二。加上前五个的二十四——
"总反射率——百分之三十二。"
加上装置的主动抵消十二——总计——四十四。
"四十四。"程野报。
"不够。旧主百分之六——需要——至少五十以上——才能稳住。"
不够。
"何老师——"
"我再调。"
何征——在F节点旁边——继续调旋钮。
闭眼。感受。调。
"三十五。"
"三十八。"
"四十。"
何征——一格一格调——反射率在升——
"四十三。"
"四十六。"
"四十九。"
四十九。
何征在边界里——用一只颤抖的手——把反射率调到了四十九。
加上装置的十二——总计——六十一。
"六十一。"程野报。"边界推进速度——从五公里降到了——两公里。"
两公里。
好了一些。但——还不够。
"何老师——你——还能调高吗？"
何征的声音——更轻了。
"试试。"
"五十。"
"五十一。"
五十一。
反射率五十一。加装置十二。总计六十三。
"何老师。五十一了。你——出来吧。"
"再——高一点——"
"何老师。出来。五十一够了。"
何征——没有回答。
对讲机里——呼吸声。
"何老师？"
呼吸声。
"何老师！"
呼吸声——越来越浅。
"何——老师——"
对讲机里——何征的声音——很轻——
"程野。"
"何老师。我在。出来。"
"程野。"
"嗯。"
"四十九就是四十九。不四舍五入。"
"嗯。我知道。你出来——"
"两边都是人。记住这个。"
七个字。
程野握着对讲机。
"何老师——你说什么——出来——"
"两边都是人。"
何征重复了一遍。
"记住这个。"
然后——
对讲机里——呼吸声——
越来越浅。
越来越浅。
程野在帐篷里。握着对讲机。
"何老师！"
呼吸声——
越来越——
然后——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对讲机——沉默了。
"何老师！！"
没有回应。
"何征！！"
没有回应。
程野看着屏幕。
何征的心率监测——
信号丢失。
数字——消失了。
屏幕上——只有一条平线。
"何——"
程野的手——在抖。
对讲机——沉默的。
心率——平线。
何征——
程野叫了三分钟。
没有回应。
三分钟。
每一秒——程野都在叫。
"何征！""何老师！""你在吗！""回答我！"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对讲机——沉默。
心率——平线。
三分钟后——程野放下了对讲机。
他看着屏幕。
反射率——五十一。还在。何征调的。
装置——在运行。抵消率——六十三。
旧主——百分之六——被抵消了百分之六十三。
推进速度——从五公里——降到了两公里。
装置还在。数据还在。反射率还在。
但——何征——
程野在帐篷里。
一个人。
对讲机在桌上。沉默的。
心率监测——平线。
何征——走进了边界——架了六个节点——把反射率从零拉到了五十一——
然后——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两边都是人。记住这个。"
最后一句话。
程野在笔记本上——用颤抖的手——写了。
"何征的最后一句话。'两边都是人。记住这个。'"
然后——在下面——
"对讲机没有声音了。心率平线。何征——"
他写不下去了。
笔停了。
手在抖。程野的手——在抖。
因为——
何征——没有回应了。
程野放下了笔。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
面朝西。
远处——异常区。灰蓝色的光。
何征——在那里。
也许——还在。
也许——
程野站了三十秒。
然后他转身。回到操作台。
坐下来。
看屏幕。
反射率五十一。抵消率六十三。
何征调的。
何征最后做的事——把反射率从零拉到了五十一。
五十一。
比四十九——高了两个百分点。
"四十九就是四十九。不四舍五入。"
但——何征——把反射率——拉到了五十一。
超过了四十九。
也许——
也许——何征在最后——拼了。
从四十九到五十一——多出来的两个百分点——是何征——在最后——用残存的手——多转了几格旋钮。
两个百分点。
也许——就是何征最后给的。
程野在笔记本上——在颤抖的字下面——加了一行。
"反射率五十一。何征给的。最后给的。"
然后——他合上了笔记本。
帐篷里——嗡嗡声——0.352赫兹——装置的声音。还在。
旧主——两秒——全力推。但——被抵消了百分之六十三。
Sela——程野没看。也许——Sela也知道了。
心率监测——平线。
何征——
程野在帐篷里。一个人。
U盘在口袋里。手册在背包里。千分尺——何征给的——在手里。
"数据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包括我。"
何征说过。
数据还在。U盘还在。手册还在。
装置还在运行。
反射率五十一。何征调的。
"两边都是人。记住这个。"
程野记住了。
手心热的。
对讲机——沉默的。
继续。
程野在帐篷里坐了很久。
对讲机在桌上。沉默的。
心率监测——平线。
何征——走进边界——架了六个辅助反射节点——把反射率从零拉到了五十一——说了"两边都是人 记住这个"——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程野不知道何征——怎么了。
也许——何征在边界里——身体承受不了了——倒下了。
也许——何征在边界里——两套定律的叠加——把他的身体——
程野不想了。
他拿起手机。打给陈果。
"陈果。"
"程野？怎么了？你的声音——"
"何征——进了边界——旧主全力推了——何征切了反射模式——架了六个节点——反射率五十一——"
"然后？"
"然后——对讲机没声音了。心率——平线。"
陈果安静了五秒。
五秒。
"你——确认了？"
"叫了三分钟。没回应。心率信号丢失。"
陈果又安静了三秒。
"程野。听我说。"
"嗯。"
"何征的心率信号丢失——可能是两种情况。第一——他的身体——在两套定律的深度叠加下——心率监测器失灵了。仪器——在那个环境下——可能不工作了。"
"第二？"
陈果安静了两秒。
"第二——他——解构了。"
"解构？"
"我——在论文里——理论上分析过——如果一个人在两套定律深度叠加的环境下——暴露时间超过了——身体的承受极限——两套定律——会把身体的——物质结构——重新排列——从正面的原子排列——变成——一种中间状态。"
中间状态。
"死了？"
"不。一种——我们没有词来描述的——中间状态。正面的物质——和反面的物质——混在了一起。变了。"
变了。
"他——还活着？"
"'活着'这个词——在那种状态下——不适用。他——在。但——形态变了。"
在。但形态变了。
"陈果。他——在哪？"
"在边界里。如果是解构——他——变成了边界的一部分。"
变成了边界的一部分。
"他——能回来吗？"
陈果安静了五秒。
"不知道。理论上——解构——也许——可以逆转。但——没有先例。何征——是第一个。"
第一个。
何征——又是第一个。
第一个进边界。第一个手变热。第一个手颤。第一个——解构。
"陈果。你——"
"你们在那边——小心。"
第七次。
但这次——陈果的声音——抖了。
以前——"你们在那边小心"——是平的。
这次——抖了。
因为——"你们"——变成了——"你"。
何征——不在"你们"里了。
程野挂了电话。
他在帐篷里。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李明在角落里。
"程师兄——何老师——"李明听到了一些。
"他——进了边界。没回来。"
李明的脸——白了。
"他——"
"陈果说——也许是解构。也许——仪器失灵。不确定。"
不确定。
"我们——怎么办？"
"继续。"程野说。
一个字。
何征的话。
"继续？"
"装置在运行。反射率五十一。何征调的。抵消率六十三。旧主被削弱了百分之六十三。如果我们停了——反射率归零——抵消率归零——旧主的推进——全部渗透——一切回到装置启动前。"
"那——"
"继续运行。继续盯。继续值班。"
程野坐回了操作台。
八十二——不。现在是六十三。
反射率五十一。装置十二。总计六十三。
何征走之前——把反射率拉到了五十一。
五十一——比四十九多了两个百分点。
何征的四十九——变成了五十一。
"他——最后——多给了两个百分点。"程野自己说。
"什么？"李明问。
"何征的传导速度——四十九。他说过——'四十九就是四十九。不四舍五入。'但——他最后——把反射率调到了五十一。超过了四十九。"
超过了四十九。
"也许——在最后——他拼了。"
也许。
也许何征——在最后的几秒——用残存的手指——多转了几格旋钮——从四十九——拉到了五十一。
两个百分点。
何征最后给的。
程野在笔记本上写了。
他的手——在抖。但他写了。
"何征进了边界。架了六个辅助反射节点。反射率0→32→51。旧主全力推——百分之六以上。何征切了反射模式——用旧主自己的能量反射回去。他说了'两边都是人。记住这个。'然后——对讲机没声音了。心率平线。陈果说——也许是解构——也许是仪器失灵——不确定。"
然后他在下面——用颤抖的手——
"何征的最后一句话：'两边都是人。记住这个。'"
"反射率五十一。比四十九多了两个百分点。何征最后给的。"
程野合上了笔记本。
他在帐篷里。
李明在角落。眼睛红了。
对讲机——沉默。
心率——平线。
但——装置在运行。
反射率五十一。何征调的。还在。
嗡嗡声——0.352赫兹——还在响。
旧主——两秒——全力推——但被削弱了百分之六十三。
Sela——程野看了一眼——
0.592。升了。
Sela——知道了。也许——旧主加力的时候——Sela被震了——心跳升了。
也许——Sela感觉到了何征——在边界里——
程野不想了。
"李明。"
"嗯。"
"你——值夜班。我——去找赵砚铭。"
"好。"
"屏幕上的数字——别动。何征调的。反射率五十一。别碰。"
"好。"
程野走出帐篷。
找赵砚铭。
"赵指挥。何征——进了边界——没回来。"
赵砚铭看着程野。
"什么意思——没回来？"
"对讲机没声音了。心率平线。陈果说——也许——解构。"
赵砚铭的脸——沉了。
五秒。
"装置——还在运行？"
"在。反射率五十一。抵消率六十三。何征走之前调的。"
"程野。你——"
"我继续。"
"你——一个人？"
"有李明。两个人。"
赵砚铭看了程野三秒。
"何征——是个好人。"
四个字。
赵砚铭——一个指挥官——说了"好人"。
"嗯。"程野说。
"你们——需要什么？"
"不需要什么。装置在运行。数据在。人在。继续。"
"好。继续。"
程野走回帐篷。
李明在操作台上。盯屏幕。六十三。
"程师兄。何老师——他——"
"不知道。也许——还在。也许——变了。但——装置在运行。我们——继续。"
"好。"
两个人。一个帐篷。
以前——三个人。何征。程野。李明。
现在——两个人。程野。李明。
何征——
不在了。
也许——在边界里。也许——变成了边界的一部分。也许——
但——对讲机——沉默。
程野在操作台上。
他拿起了何征的千分尺。何征给他的。
在手里掂了一下。凉的。金属的。
何征的手——四十九——用这把千分尺——量过无数次螺丝。
现在——千分尺在程野手里。
程野——用它——量了一下测试螺丝。
零点零二。
比何征的零点零六——好。
但——程野宁愿——何征在这里——零点零六——活着。
"何老师。"程野对着对讲机说。沉默的对讲机。
"两边都是人。我记住了。"
没有回应。
但——也许——在边界里的某个地方——何征——以某种形态——听到了。
也许。
程野放下对讲机。
继续值班。
六十三。
何征的五十一。
嗡嗡声。0.352赫兹。何征算出来的那个频率。
装置——何征设计的。
操作手册——何征写的。
旋钮——何征给的。
千分尺——何征给的。
U盘——何征给的。
一切——都是何征的。
但何征——
不在了。
程野在帐篷里。
手心热的。
但——何征的千分尺——在手里——凉的。
两种温度。
热的手。凉的千分尺。
何征留下的。
"两边都是人。记住这个。"
记住了。
手心热的。
继续。
程野值了一整夜的班。
凌晨。帐篷里只有他和屏幕。
六十三。何征调的五十一加装置的十二。
稳了一整夜。
旧主——两秒——全力推——但——被削弱了百分之六十三。
Sela——0.592——比正常高了0.003。也许——Sela感觉到了什么。
也许——Sela感觉到了何征——在边界里——变了。
程野给Sela发了信号。
"Sela。何征——进了边界——没回来。"
等了三十秒。
Sela回了。
"知。道。"
两个字。
Sela——知道了。
"他——怎么了？"
Sela停了二十秒。最长的停顿。
"他。在。这。里。"
在这里。
"在边界里？"
"在。屏。障。里。"
在屏障里。
何征——在屏障里。
"他——活着？"
"不。是。你。们。说。的。活。也。不。是。你。们。说。的。死。他——在。"
在。
一个字。
何征——在。
以某种形态——在屏障里——在。
"他——能回来吗？"
"不。知。道。"
不知道。
程野在笔记本上写了。
"Sela说何征在屏障里。在。以某种形态。能不能回来——不知道。"
然后他加了——
"何征——在。"
两个字。
在。
一个字。
在。
程野看着对讲机。沉默的。
也许——何征——在屏障里——能听到0.352赫兹的嗡嗡声。
因为——装置在发。何征设计的频率。
也许——在屏障里——0.352赫兹——是何征能感觉到的唯一的声音。
"何老师。你——在那里——能听到吗？"程野对着对讲机说。
没有回应。
但——也许——0.352赫兹穿过了边界——穿过了屏障——到了何征在的地方。
也许——何征听到了。
也许。
程野继续值班。
六十三。
嗡嗡声。0.352赫兹。
何征在屏障里。
程野在帐篷里。
两个人。隔着屏障。
"两边都是人。记住这个。"
程野记住了。
手心热的。
何征的千分尺在手里。凉的。
继续。
天亮了。
程野在帐篷里。值了一整夜。
六十三。稳了。
何征的五十一——稳了一整夜。
旧主——两秒——全力推——但被何征的反射节点——挡住了百分之五十一。
何征——在屏障里。Sela说"在"。
程野——在帐篷里。活着。
两个人。一个在屏障里。一个在帐篷里。
隔着——两个宇宙的边界。
"何老师。早上了。"程野对着对讲机说。
没有回应。
但——0.352赫兹的嗡嗡声——还在响。何征设计的频率。
也许——在屏障里——何征能感觉到这个频率。
因为——这是他的频率。他算出来的。他的0.352。
程野在操作台上。看着屏幕。
六十三。何征的五十一加装置的十二。
这个数字——何征留下的。
何征留下了很多东西。
U盘——二十年的数据。
操作手册——二十一页。
千分尺——正负零点零一毫米。
旋钮备件——银色。八毫米。
白板上的数字——37。400倍。0.352。
反射率——五十一。
频率控制器——他亲手焊的。
材料清单。时间线。选址坐标。
"关心会影响判断。但不关心的话连判断都不会有。"
"四十九就是四十九。不四舍五入。"
"数据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包括我。"
"怕三秒。然后看数据。"
"两边都是人。记住这个。"
这些——全是何征留下的。
程野——拿着这些——继续。
"何老师。你留下的——够了。"
够了。
何征——留下了——足够多的东西——让程野——让李明——让以后的所有操作员——能继续。
这——也许——就是何征的计划。
从第一天开始——他就在为"万一"做准备。
操作手册——万一何征不在了——有人能接。
U盘——万一何征不在了——数据还在。
千分尺——万一何征不在了——工具在。
旋钮——万一何征不在了——学生会了。
每一样——都是"以防万一"。
现在——万一——发生了。
何征——不在了。
但——万一的准备——全在。
程野——拿着何征留下的一切——继续。
"何老师。你——从第一天就知道。"
从第一天——何征就知道——也许有一天——他不在了。
所以——他一直在准备。
二十年的准备。四十五天的执行。最后——五十一的反射率。
"两边都是人。记住这个。"
记住了。
程野在笔记本上写了今天的最后一行。
"Day 60。何征进了边界。没回来。Sela说他在屏障里。以某种形态。在。反射率五十一。何征最后给的。'两边都是人。记住这个。'——记住了。"
合上。
程野在帐篷里。
一个人值班。
六十三。
嗡嗡声。0.352赫兹。
何征在屏障里。在。
程野在帐篷里。在。
两个"在"。隔着屏障。
手心热的。
何征的千分尺——凉的。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