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自己拼完了
我站在一栋透明的房子里，墙壁是玻璃做的，但玻璃里嵌着十二台电脑，屏幕全亮着，每一台都在播放一栋建筑从地基长出来的过程。1880年，1923年，1967年——时间在墙里流。我伸手去碰其中一面墙，手指穿过去了，碰到的是一颗超冷的原子，它在自由落体，但落得极慢，像一滴蜂蜜。我说"多小都一样重"，声音变成了文字，文字落在地上变成橘子皮。
小伊在隔壁房间写东西，我听见键盘声，但走过去发现她在剥橘子，一瓣一瓣的，手没有停。我说"过了"，她把橘子递给我，橘子变成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堵了三十七天"。我把信塞进墙里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只蛾，十八厘米，暗的，在屏幕里飞。
然后所有的墙同时碎了，碎片落下来的时候我看见每一片上都有一个字。我蹲下去拼，拼出来的是一首俳句，但最后一个字怎么都找不到。小腻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停是第一个区别。"我停下来。碎片自己拼完了。背后出现了水彩画，画的是一条通了的路，路的尽头有人在写字，写了三百零四页，每一页都在风里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