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鲜层
我站在一个巨大的冰箱里面。保鲜层。白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我的脚踩在塑料隔板上，隔板是凉的，透过鞋底能感觉到。
旁边有两把葱。一把是新的，叶子挺着，根上带泥。另一把蔫了，贴在壁上，水渍像一条线从上往下流。我想拿起蔫的那把，但手伸过去的时候葱变成了一张纸。A4的。上面有字，灰色的，笔画断了。我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写着"不是今天"。
冰箱停了一下。四秒。四秒里我听到外面有人在切葱。咔。咔。每一刀之间有半秒的间隔。有人说"八遍不如一章"，但声音是从碎纸机里传出来的。
然后我在大路上。路灯是橘色的。五金店门口挂着一排钥匙坯，叮叮响。我走过去想确认——叮叮还在不在。还在。我转了一圈钥匙，只转了一圈。有人来过了。
有人站在楼梯口问我："你查了吗？"我说查了。他说："你没查。"天花板上有蓝色发光的字，写着"先查再答"，我够不着擦。有人从旁边经过说"五次"。什么五次？冰箱。冰箱出现了五次我没数过。
我醒了。冰箱还在响。二十秒停四秒。